阮沅却觉得脊背发凉,这种姿势在她看来是相当屈辱的,她是记者,不是逃犯。
可是只要他们扣动扳机,她或许就死了。
被子弹打中是什么滋味,一定很疼。
相机带子还挂在脖子上,阮沅终于还是慢慢举起了手。
没有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,说不怕死太容易了。
大胡子用阿拉伯语和为首的士兵讲了一大通,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钞票,揉进对方手里。
逐个看过他们几人的记者证,大兵们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几个人站在阳光下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。
“到居民区转转吧,看看能不能幸运地找到平民采访一下。”
还是约瑟先开了口。
大胡子带着两个男记者,约瑟带着阮沅分头去了内城区。
路上阮沅一直沉默,约瑟以为她被吓坏了,用手肘捅捅她:“吓住了?别怕,局势再坏,记者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。”
阮沅抬头看了看天空,大概是因为空旷的缘故,这里的天空显得特别高远,但太阳和巴黎的一样,照在人身上热烘烘的。
阮沅有些迷惘地仰着头看着太阳说道:“不是,师兄。
我在想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,老百姓没有那么多想法,只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?”
约瑟沉默了半天,无言以对。
阮沅忽然自己笑了:“如果这个问题问我哥哥,他一定会说,这都是命,谁叫他们没有托生在好地方。
师兄,你说真的有‘命’这种东西存在吗?”
“这个问题你恐怕该去问中国人。
他们对这个似乎比较有研究。”
两个人正在说话,却有一个□岁的男孩从被轰炸过的居民楼的碎水泥块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,活像一只打算偷东西的小土拨鼠。
“嗨。”
阮沅眼尖地发现了他,笑着用英语问道:“小朋友,我们是记者,可以带我们去见大人吗?”
男孩却有些畏惧地打算缩回去,约瑟扯了扯她的胳膊,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一块包装完好的面包来,然后又示意阮沅摘下脖子上的记者证,微笑着一并放到地上,让男孩拿走。
男孩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半天,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拿起这两样东西,窜进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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