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拉下纱帐,挡住众位将领惊疑的目光,率先提步走出海遥的房间。
范增从纱帐上收回目光,若有所思望一眼走向对面房间的项羽,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,顿时,凝重的面色轻松起来。
项羽拿起桌边的冷酒灌上一口,目光越过范增看向虞子期,“她什么时候得了伤寒?”
虞子期抱拳回话,“已经五天了,因为昏迷不醒导致药石不进,现在的她高烧不断,大夫说,只剩下半条命了。”
眼神复杂的项羽冷冷一笑,“确实够巧,五天前恰好是海遥遇袭的日子。”
虞子期神色大变,他呆呆注视着项羽,似是不相信项羽会说出这一番话来。
项羽却冷冷收回目光,看向范增,“杀光他们之后呢?”
两军军事力量悬殊不大,从函谷关的首次交锋来看,刘邦军队的作战能力不容小觑,项羽这么一问,范增陷入了沉思,即便真能杀光刘邦的人马,剩余的人马还能抵抗楚怀王熊心吗?自两路大军分别派往巨鹿和咸阳后,熊心利用旧臣大肆招兵买马,虽然熊心组建的大军很有可能是一帮乌合之众,可乌合之众若是数量庞大,项羽他们也是前途堪忧啊。
项羽扔掉手中的空酒樽,当啷一声,似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,十几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。
项羽却大踏步走向房门,海遥头上的湿布应该换下来了。
范增却在项羽一脚已经跨出门槛的时候忽地开口说:“听说刘邦对他的女人深情似海,现在她在我们手里……”
项羽回头,目光扫过众人后看向范增,“两军对垒拼杀,是男人们之间的战争。
以后谁若再提起这事,军棍伺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范增还不想放弃这个建议,他身后钟离昧轻叹口气,“范将军,还是算了吧。”
范增一下子泄了气,整个人好像突然间老了十岁,“君上若还活着,我们岂会为这些事发愁。
不说光复楚地,这大秦的天下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啊。”
静谧的夜空,缀满无数颗寒星,一闪一闪的。
紫末抬头望天,圆盘似的月亮恰有半边已经隐进浮云中,她耐着性子等待,慢慢地,剩下的半边月亮一点一点隐进去,夜色顿时暗了。
紫末瞅准机会,快速掠到前面院子的背阴处。
在暗处隐好身形后继续紧紧盯着远处的院子。
紫末心里很焦虑,她不清楚海遥发生了什么事,三日之约已经过了五日,海遥不只没有现身,鸿门堡村内的巡逻兵士却在忽然之间增加数倍。
在周勃的连连催问下,她只好实话实说,说曾经见过海遥,说海遥身有要事还不能离开鸿门堡村,说海遥与她约好三天会离开。
周勃听后果断地要求把这些情况飞鸽传书给刘邦,可她却觉得,还是应该再探一探,她不想刘邦对海遥产生误会。
今夜,她一定要联系上海遥。
月影西斜,天地之间灰蒙蒙的。
黎明将至,天亮之前若还不能进入那座院子,将又会无功而返,焦躁之下,她有些按捺不住,双腿蓄力准备掠过去硬闯。
这时候,头顶上方的屋顶上突然有细微的声音响起。
她心中一惊,屏住呼吸,整个人如只大壁虎般紧紧贴着墙,抬眼望向上空,恰见一道黑影快速掠过。
海遥的烧终于退了。
项羽隔着锦被为她按摩四肢,按摩完后端来一盆不冷不热的水,轻柔地为她洗脸,然后用篦子小心翼翼为她梳发……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却做得得心应手。
猜忌尽头,冷绝自伤(4)做完这些,他走到窗下的卧榻边躺下,双眼瞪着屋顶陷入沉思,范增的提议正是他心里最希望的,集结大军不就是要消灭刘邦大军吗?可是,她受伤了,生死未卜之际他怎能放心离开。
海遥重伤未死,欲害她的人会不会再次动手?眼皮子慢慢变沉,意识也渐渐模糊,就在睡意袭来之际,他的脑子却在瞬间清醒。
下意识地,他往铺榻上的海遥看了一眼,见她依然一动不动,他轻轻叹口气。
睡意蒙眬时突然惊醒,这是五日来常常发生的事,他想,他真的太希望惊醒的那一刻看到她醒过来。
就在他翻转身体准备再次入睡时,眼睛余光却见窗子上有一道人影。
睡意顿无,他嘴角现出丝冷冷的笑,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了吗?这样也好,抓住现行的总比一番拷问的好,于是,悄悄起身走出房门,走到院子门口时高声交代侍卫:“我去军营一趟,你们提高警惕,不得让外人擅进。”
侍卫恭敬地应下。
项羽大步流星向军营走去。
外人看来,还真以为是有要事需要处理的样子。
屋顶上站立的黑衣人默默注视着项羽远去的方向,嘴角现出冷冷的笑意,“程海遥,是你的命大,还是我心变软了。
这个世上,还居然有我苏瑞一击不死的人?”
说完,身形一闪,人已自这边的屋顶掠到海遥所住的房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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