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帝与皇后一夜长谈,次日朝会,立素王萧醍为太子。
令宗伯拟定佳期,为太子加冠、大婚。
常人之子弱冠之年而加冠,帝王家之子却不必非要满二十。
加冠才是成人,成人才能处政,萧尚醴便是十七岁为太子时行冠礼,之后大婚。
大楚威凤九年二月,太子萧醍年十六,娶吴王同胞姐、嘉陵郡主田氏为妃。
三月,楚帝禅位于太子,其时楚帝年二十七,朝臣惊悚,以陛下春秋鼎盛,因何禅让为由三奏请,太子更是长跪于殿外,请求天子收回成命。
楚帝却心意已决,称他“本为诸子”
,便是本为寻常皇子,因昭怀太子病逝,齐阳王英川王因争斗而死,寿山王又造反,这才履位登基。
如今天下安定,他年号为“威凤”
,继位之初,国中有玄凤现世的祥瑞。
但他数月前梦见玄凤飞去,麒麟献玺,因此有了感悟,要退位让贤,从此在太安宫中静修,除皇后外,其余人等一概不得打扰。
也不顾他这样退位会留一个怎样的千古之谜,又会使后人生出何等猜测。
这一年三月底,无人知晓,应在太安宫静修的陛下已不在太安宫内。
萧醍在大兴宫中,拒不继位,群臣对太上皇心怀畏惧,不敢劝太上皇不禅位,也见不到太上皇,只能一日三奏请求储君举行登基大典。
萧醍却坚持道:“父皇尚在,父皇才是天子,我岂敢穿父皇之衣!”
纵使新制了冕服旒冕,他也坚称天子冕服与十二旒冕都是父皇的,他不能穿戴。
离锦京之前,萧尚醴曾问他:“履位九年,寡人可担得起呕心沥血、殚精竭虑八个字?”
萧醍也是如此跪求,道:“父皇担得,儿臣知道父皇的劳累,但正因担得,儿臣才更要请父皇不要抛弃天下万民。”
萧尚醴心中却道:我没有这样重要。
若大楚只能仰仗一个人才不至于衰落,就不是他想见到的大楚。
他平淡道:“我是寡人,并无仁心,你比我有仁,苛政之后,大楚需要一位仁君与民休养生息。”
不待萧醍再语,他又道:“你母后英明刚断,若为男子,必取吴自立,为一世之雄。
今我去后,你需敬而重之,如有政事是她一力主张,痛陈利弊,你要听从,不可理会女主干政的物议。”
萧醍无法阻拦,可直到萧尚醴已到梁城,还接到萧醍追来的书信,乞求他回心转意,不再禅让,回到锦京。
萧醍直至此时才猜出他为何要禅位离宫,含蓄却恳切地劝告他,以天子之尊下嫁一个男人,虽眼下世人不会知晓,但一百年后,两百年后,万一被后人因缘巧合得知其中隐秘,他将声名尽毁,沦为笑柄。
萧醍追去四张绢帛,却只收到一张回覆。
那一张绢帛上空无一字,萧醍慢慢闭目,知道这位父皇心硬如铁石。
被后人所知又如何,他对今人后人将如何看他都不关心,无话要说。
大楚威凤四月七日,太子终于继位,沿用太上皇年号至次年再建用新年号。
四月九日,一艘楼船抵达蓬莱岛。
时是午后,一个蓝色衣衫、容貌秀美的文雅青年前来,笑道:“在下林宣,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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