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要下一场暴雨,狂风卷席着水面拍击着码头的岸边,发出砰砰的巨响。
凯斯德闻言怔了一瞬,下意识地回答:&ldo;今天是7月10日。
7月12日就是我们的巡回演出第一场了,莫青,你不可以走,如果没有了你……&rdo;&ldo;今天,《哈姆邮报》的头版新闻你看到了吗?&rdo;一切的波动都在这张俊秀的脸庞上消失,莫青浅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酝酿着一场强大的暴风雨,暗黑低沉:&ldo;三天前,倭国在华夏发起了一场临时事变。
&rdo;听着青年冷静淡漠的声音,凯斯德原本激荡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。
他能够听懂对方话语中的那种悲痛,也能感受到那隐藏在声音最深处的伤感激愤。
&ldo;凯斯德,这不是六年前的那场噩梦了。
那时我还小,离得也太远,一切都和我没有太多的关系。
但是……&rdo;顿了顿,莫青伸手将凯斯德紧握着自己手臂的手轻轻拿下,淡笑着勾了唇,道:&ldo;但是,这不是六年前了。
这一次,他们是真的想要将我们的一切全部夺走了。
&rdo;明明是在笑,但是眼眸里却泛着一丝悲凉却不肯屈服的倔强。
&ldo;莫青……&rdo;低低地开口,刚说了几个字,凯斯德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。
他只能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一向腼腆内向的青年,此刻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,浑身都绽放出一种坚韧顽强的光芒。
如果说以前,在凯斯德的眼中,对方就是一副温婉清新的华夏山水画。
那么现在……这个青年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忽然成长起来,只需要一个契机,原本稚嫩的竹笋便拔地而起,变成韧性笔挺的青竹,气势凌厉,不可争锋。
&ldo;凯斯德,我必须要回去。
我的父母在那儿,我的家人在那儿,我从小看过的每一砖每一石,他们都在那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。
&rdo;忽然扬起唇角,莫青低笑着说道:&ldo;我从小不愿意练琴时,就喜欢在那个四合院的井口用石头砸水。
那个声音,是我童年里最动听的歌谣。
还有巷口的那棵虬枝缠绕的老枣树,在我的祖父没有去世前,他会看着我爬上最顶端,然后在树下展开双手迎接我。
&rdo;凯斯德原本紧握着青年的双手渐渐松开,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神色轻松的人,心中还有着一点不愿放手的想法,可是还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了他一个残忍的事实‐‐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挽留这个人。
&ldo;而现在,他们要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抢走。
抢走我的青瓦砖,抢走我的四合院,抢走我的一切的一切。
六年前,在那个昏暗无日的六个月,我眼睁睁地看着爷爷永远地离开了我,而如今,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小子。
&rdo;&ldo;凯斯德,你觉得我可以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留在这里,忘记在那片土地上的父母和同胞,当一个孬种、当一个懦夫吗?&rdo;身边急忙走过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严肃穆然的气氛,纷纷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相处的空间,从旁边绕行而过。
耳边喧嚣的风好像刮小了一些,凯斯德紧紧地凝视着眼前凛然固执的青年,认真地看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慢慢的,凯斯德忽然弯了嘴角,说道:&ldo;青,我有没有说过,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。
&rdo;莫青闻言一怔,反射性地说道:&ldo;你没有。
&rdo;&ldo;那现在我告诉你,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爱过你。
你原来根本不是我追逐了这么多年的一个梦,你就是你,你是一个我从没接触过的人。
&rdo;用最敬佩与爱怜的眼神,凯斯德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青年,继续说道&ldo;你有着最柔软的内心,又有着最无法攻克的坚硬外壳。
这种精神我曾经在祖父的身上看到过,他告诉我……那叫做华夏魂。
&rdo;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,莫青微微张了口,却没有说话。
&ldo;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,我也明白,你非去不可。
但是……答应我一件事好吗?&rdo;莫青怔怔地颔首。
&ldo;你一定要……再为我拉一次《恰空》,就在那个金色大厅里,为我,只为我一个人,再拉一次。
&rdo;凯斯德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仿佛是在用生命做着恳求,恳求青年答应自己仅有的愿望。
他知道,这一去,对方所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,但是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做挽留。
于是,他能做的,便是‐‐一次卑微的请求。
莫青的手指渐渐缩紧,修剪饱满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只有森森的凉风吹拂而过的飒飒声,码头上一切嘈杂的声音都仿佛隔离了一般,完全无法打扰这两人身边寂静到凝固的气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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