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逾张口欲语,劝一声:阿浣,随我回蓬莱岛。
哪知她强睁双目,窗外下起一阵小雨,她与他静静听着,犹如回到当年岛上,雨天她总是接了雨水研墨,提起笔教他们,“薪池,好墨要细润无声”
“逾弟,写字需这样运笔才好”
。
她一旦有了气力,让史宜则抱拥着伏到一张竹榻上,两名侍女又抖开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乐逾远望道:“我答应顾三,三个月内,只要你们南楚皇位之争一日没有完结,我就保静城王萧尚醴一日不被暗杀谋害。
这是我一个人的承诺,与蓬莱岛无关。
我给你三个月,思量好安排好三个月后随我走。
你不放心萧尚醴,我连蛊虫都可以不从他身上取出。
回到蓬莱岛,我自然会找到别的方法给你续命。
然而三个月内你若不顾惜身体,我就叫南楚皇室给你赔命,你尽可以一试。”
辜浣蹙眉道:“逾弟!”
乐逾道:“你用性命逼我入世,我就不能逼你离开锦京?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君子了,我不是薪池。”
转身要走,衣袖却被辜浣虚弱地牵住。
她有一双明亮哀婉的眼眸,乐逾道:“阿浣,你最好不要再说服我。
你不提静城王,我还能多念几分昔日的情谊。”
迈入牛毛似的春雨中,几个起落就不见了。
医馆外的街道上总是充满叫卖声。
人潮来往,清晨是卖杏花,过一会儿是卖糕饼鲜果。
车马辚辚,偶尔有几声话语孩童叫闹。
后院的门内,挂着一盏六层的铜风铃,有风刷刷地吹过丛竹,铃声也随着叮叮响动。
殷无效正举一把伞,在自家竹林中,拎小锄头与提篮挖笋。
乐逾在他背后,他头也不抬,道:“咦,凌先生回来了,姜汤在石桌上。”
乐逾周身上下半湿,发丝上全是针尖大小的细碎水珠,听闻这话,席地而坐在竹叶泥地上,看着殷无效锄地,道:“殷大夫怎么知道我没带伞?”
“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,总会想淋雨的。”
殷无效同情地道:“而一个人发现自己被青梅竹马如昭怀太子妃,和知交好友如顾三,联手算计以后,总会心情不好的。”
乐逾道:“殷大夫感同身受,这是肺腑之言?”
殷无效道:“也不能说感同身受。”
将挖出半截的笋用手扳松,像接骨一样整只取出,带着湿泥的笋放入篮中,接道:“毕竟,孔非病也好,殷无效也罢,背后都没有一个蓬莱岛一般的组织值得人这么算计。”
乐逾听着,这竹林里滴雨又落竹叶,不多时殷无效柔顺微卷的黑发与衣上已落了尖长的几片,四周一片鲜竹清香。
殷无效放下锄头,道:“不过,你的反应,确实比我预料得小。
没那么在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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