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真安慰道,“以后所有人都会发现,是他们错了。”
“淮真,还好你找人救你逃出来了——上周,远东公立中学送来一个女孩,也是人贩子拐过来的,她打电话向救助会寻求援助,救助会的修女们将她拯救出来以后,打算送她去上学。
她十六岁,不会讲英文,不能上高中,但是白人的教会中学不能收留她。
修女们送她去远东公立中学,里面孩子都欺负她,扔石头打骂她,家长听说她是救助会送过来的,立刻向学校打电话举报,说‘怎么能让一个援助出来的妓女与他们的小孩在一间教室念书?这是误人子弟的。
’我和文笙,早川一起去救助会看过她,她穿着白色床单,眼角胳膊都是伤,也不知道是谁打的,看我们的眼神特别无助,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错了,”
云霞轻轻将她搂着,眼泪滚到床单上,“淮真,还好你找人将你救出来,后来还来了我们家。
你一定要好好念书,考上高中,以后还要念大学。
咱们不会叫别人欺负。”
天后庙街3
礼拜六晚上低价购入的两只螃蟹为数不多的一点蟹黄,都成了礼拜一早晨淮真手头那一只灌汤包子。
早晨第一堂测试在协和学校,七点半点钟,淮真吃着包子出门去企李街时,云霞刚才起床,一见她便大声祝福:“吃过包子,你可得考一个高年级回来见我!”
和她同堂测试的有四名十一二岁的学童,还有一名早年归国念书,后来返回美国的插班生。
考试题目有十二题,从,比如“汝以善待人,则人以善待汝。
汝不以善遇人,则人以不善遇汝”
等等;末尾四题则与爱国相关,前两题默写一些“国以民立,国以民存”
的文章,最后一题以“国家要紧”
自行写一篇文章。
所有题目都需要以国文书写,淮真这一整周都在练习的繁体字终于派上用场。
同时也不得不感谢协和学校考试时间在早晨,否则到了下午,她昨晚强行塞入脑子里的短章恐怕能忘记一半。
从上高中起,大部分记忆性考试她统统都是临场前夜临时抱佛脚来的,但效果往往拔群,大小考试从未低于过八十五分,不论内容多少,不论语种。
尤记得刚去德国第一学期末不小心选了奔驰亚太总裁的一堂课,一学期都请助教来和同学玩游戏,期末前直接丢给学生一沓题目,统共七百题,用a4纸10号字体密密麻麻排版下来,最后打印下来有近五百页。
淮真用了一天时间圈关键词,一晚上七小时时间记了两遍关键词,交了试卷立刻忘得一干二净,最后得了17(约90分)。
如果说她有什么为数不多的才能可以拿出手吹一吹,大概也只有这点奇妙的记忆力。
淮真写完试卷,估摸了一下,如果一至八题能对九成以上,后四题又不至于太离谱,进入较高三个年纪应该没有太大问题。
结束这场考试,她心里也有点数了:作为一个靠一点小机灵考学进来的插班生,即便以后稍稍跟不上同班同学的文化素养,至少也不需要跟着一群十二三岁小孩同堂上课。
从协和学校出来,淮真算是松了口气。
下午远东公立学校的课程倒不太担心了:比起拿繁体字写赤壁赋,她还是更愿意用英文翻译离骚。
远东公立学校是基督教会在唐人街开办的学校,校如其名,也将远东黄种学生很好的与白人学生隔离起来了。
作为旧金山第二大黄种人口,日本商人子弟从前也在这里念书隔离;华人与日裔都为种族隔离向加州市政府请过愿,但由于日本是美国抗俄盟友,不愿美日关系恶化的伊藤博文与罗斯福都介入了日本移民问题,签订美日《君子协定》以后,日本学生可以入学加州白人公立初中,而华人学生与韩国、蒙古与菲律宾学生只能继续在这所远东公学念书。
这堂入学测试的学生比协和学校更多一些,十二三名黄种学生,从十二岁至十六岁不等,试卷内容也是全英文。
试卷共四份,包括英语听读写,写作,以及地理历史,测试时间是三小时。
淮真用两小时写完试卷,再度从这堂测试里琢磨出了远东公立中学的分级制度。
从上午下午两场测试自己的得分,她保守估算,协和学校应该在三年级(六个年级),远东公立中学应该也至少能在三年级(最高为四年级)。
测试的白人老师玛丽亚见她无所事事很久了,在半小时后收走了她的试卷,告诉她一星期后会登门告知她分级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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