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念头一起,再坐不住,也不再冷言冷语,不做母亲与那人谈笑风生中的扫兴人,借故离去。
却不知他一去,太后道:“乐侯不愿见醴儿,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乐逾道:“太后殿下好眼力。”
太后似被触及隐痛,怔了片刻,道:“深宫妇人的存身之道罢了。”
又恳切道:“醴儿与乐侯……之间确实有情。
这一点我是他的母亲,知子莫若母,乐侯尽可以信我。”
乐逾道:“我不曾怀疑过我是否爱他。
但在我爱他之外,他有许多不敢让我知道的事瞒着我。
——太后殿下爱子情切,乐某不会不近人情来问你。
但这些事我总有一天会知道。”
她轻叹道:“并非我为醴儿隐瞒,只是……你二人间的事,我虽是他的生母,却也不知你们是如何有情,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。”
半晌又道:“乐侯素爱美人,在乐侯眼中,醴儿又如何?”
乐逾道:“萧陛下与太后殿下有九分相似。”
太后微微一笑,就如万花竞艳。
幼子的面容是她看惯的,不提身量,只说相貌,醴儿是与她最相像的,相像远胜过酏儿。
最为不像的一处,就是双眉。
她眉如远山,若男子有这样的双眉,未免过于女相。
醴儿却是眉峰纤长,双目晶莹,如刀刃上的光,性子也有他与自己不同的刚强之处。
她只当顺着乐逾的话说:“醴儿的双眉,生得确实是男人里少见的好。”
乐逾径直道:“恕乐某直言。”
太后讶然道:“请乐侯见教。”
乐逾道:“说萧陛下与太后殿下相似,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。
与太后殿下不似,他倾国美人,却一心做帝王。”
此时三月,宫中暖殿旁海棠半开,有一株是太后入宫为妃时手植,号曰“周棠”
。
萧尚醴许乐逾在宫中任意游走,辞别太后,他就在水畔支一条长几,盘膝画海棠。
次日宫人来请,他竟不理会。
宫人踟蹰,面露凄然之色,他递出一张纸。
宫人呈上,萧尚醴果然没有责难。
纸上垂丝海棠只有花蕊点了颜色,花瓣只勾墨线,海棠未画完,天子呼来也不动。
不多时,就在那暖殿外海棠处支起几面锦障,铺设地毯,摆放卧榻坐具,如平日游春休憩时一般,临时搭出宫殿,在此召见英川王妃与两位英川王之子。
英川王妃正装雍容而来,连同二子,对萧尚醴行大礼,送上一只金盒,盒中正是昔日加封英川王的诏书。
英川王妃道:“妾昔日不能劝谏先夫,万幸今日二子已经懂事了。
先夫于社稷无功,反而有过,再享尊爵厚遇,妾与二子皆觉有愧。
恳请陛下收回先夫世袭封国。”
萧尚醴早就有意收回诸王封地与府军,自继位以来,诸王请他下诏册立世子,都被扣下奏疏,并不回应。
诸王纵有嫡长子,不经国君册立,也是无后绝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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