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满是沟壑,松垮的皮肤勉强挂在骨头上,蓬乱的头发,凸显的眼球,这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会吓得尖叫的脸,只是看久了,三人才惊觉,他们的父亲在病痛和孤独的折磨下早就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黄老先生在白烟中缓缓喘着粗气,他精神体受了重创,差点就魂飞魄散,声音也沙哑而颤抖:“做人时你们不管我,做鬼还要对我斩尽杀绝。
我是作了孽才生养了你们三个……从此后我们缘分到头,你们好生过活,我也不会再来。
不必再找送魂师送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好似打磨的砂轮,满是沧桑和疲惫,那个烫着头发的女人听着听着,突然痛哭起来,她捂着脸:“爸!
对不起爸!
我就是害怕…我不是想害您…爸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旁边的金链男和眼镜女也忍不住哭了起来,他们心知肚明,之所以找人来降鬼,无非是因为做了亏心事,惊恐、内疚、后怕纠结成一体,让他们生出了恶意,生前对不起他,死后更要解决他。
仿佛这有这样,他们才能活的心安理得一点。
莲花灯蕊越来越小,绿莹莹的光只剩下一小圈,老人的面容逐渐模糊,他对着柏瑞年深深地一鞠躬,魂魄踏上轮回的路:“活人不管死人的事,死人不挡活人的路,一别两宽,永生不见……”
蜡烛熄灭了,空留一缕青烟,烟斗碎成两半,柏瑞年站起身来,走到墙角抱起地上的绿萝,绕过痛哭着的三个儿女,回家去了。
林霄本来还想再留一会,可惜精神体已经被人抱走,他也踉跄了几下,被连拖带拽的拉回去了。
到家后,林霄忍不住问柏瑞年:“你竟然还能让人看见鬼?”
柏瑞年淡淡道:“送魂师都可以。”
林霄回到吊灯上,许久才问说:“每个鬼都想去轮回么?”
柏瑞年说:“将死之人不能活,活着的人却可以去死,做了鬼正相反,轮回就是重新活过,若是不肯倒也无妨。”
林霄挂在吊灯上轻笑,其实不想轮回又能怎么样,孤魂野鬼飘荡在人间,无依无靠,无牵无挂。
时间不会改变容颜,春秋景色重复变迁,被困在寄存体四周的一方空间里,谁都看不见,谁都听不见。
也许轮回才是魂魄的最终归属,反正露露已经长大,甚至找送魂师赶他去轮回,原来他的存在,他一厢情愿的守护,已经给露露带来了麻烦。
“林霄。”
林霄浑身一麻,这是他过世后朱玉婷这次出事的是朱玉婷,朱玉婷在事发后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,她是这次事件中情绪最不稳定的一个。
因为之前她跟王萧是很好的朋友,那件事之后,她的反应最大,好几次都梦见王萧披头散发的来找她,吓得不轻,发了几天的烧。
嘴里不断地说着胡话,动不动就缩成一团,喃喃自语说:“不关我的事。”
心理医生给她治疗了一段后,笃定是因为好朋友发生了这种惨剧,给她的打击太大了。
内疚和创伤造成了她情绪失控并产生幻觉。
医生告诉她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,一切都是人们自我的心理暗示。
她给朱玉婷做了催眠暗示她一切都是王萧的命运,跟她毫无关系,又给她开了几天剂量的安眠药,让她一直保持良好的睡眠,她渐渐地好转了,家人也放松了警惕。
学校方面更是乐得太平,继续对家属相互隐瞒着几个女孩的近况。
那天,朱玉婷和往常一样等待着心理医生的到来,外面突然阴了起来,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雨。
朱玉婷站起来去关窗户,突然看见窗外,有一把小红伞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