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涵清持着金樽的手有些发抖,任岚衣楚楚可怜地握住他的手:“不要怪她,她是我妹妹啊……”
凌涵清的脸色好了些,仍是冷冷盯着任素衣,质问道:“岚衣同你说话,你居然敢心不在焉?”
任素衣紧紧攥住手中的茶盏,指节早已泛白,那脸色更是难看已极:“我走神在先,她说话在后,有什么问题吗?何况她手头又没有玉皇大帝的金印,难道我应该跪伏阶下洗耳恭听?”
“放肆!”
凌涵清将金樽一掷,甩开任岚衣的手,指着任素衣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一下子闹出了些动静,附近已有几位宗亲看了过来,下面没有听见动静的朝臣宾客也开始探头探脑。
凌涵清怒冲冲地盯着任素衣,倒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:“看来是朕昔日太纵容你了,居然把你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!
你的姐姐好意与你亲近,你就是这样的对待?看来任丞相的家教,实在有待商榷!”
这话声音稍大,任丞相和几位老臣所在的位置原不是太远,满堂鸦雀无声之中,自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。
任丞相心下一惊,正要请罪,任素衣冷冷看他一眼,再看向凌涵清时,已是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怎么,我的姐姐‘好意’与我说话,我便该诚惶诚恐了么?既然皇上不怕丑,任素衣倒也想厚颜请在座的鸿儒们指教一番:我圣朝以礼治天下,可有因嫡女漏听了庶女一句问话,便要按有辱圣人孝悌之教治罪的道理?”
几位文臣开始窃窃私语,任岚衣脸色苍白,摇摇欲坠,一副娇怯的模样,我见犹怜。
任素衣低低冷笑:“想治我的罪倒也不难,皇上只消此刻便册来了姐姐为后,国礼是大过家礼的,那时让我日日对姐姐跪拜又有何难?”
第六十七章水火不容
凌涵清错愕之间,那几位被任素衣问到脸上的鸿儒已经“嗡嗡”
地议论起来。
“确实如此啊,嫡庶有别,哪有庶女骑到嫡女头上去的道理?”
“便是共事一夫,也绝无以庶女为正妻,反把嫡女压了下去的道理!”
“正是,若嫡庶可以颠倒,礼法何在?若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,则大乱之期不远矣!”
……
凌涵清沉着脸,死死盯着那一帮不识时务的老臣。
是他素日太纵容他们了吗?君主威严,岂容如此挑衅!
偏偏他却对此无可奈何。
历代君主都会痛恨这样自诩圣人门生的腐儒,可是历代君主却都不得不养着他们,并且作出尊敬的姿态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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