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他或许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,却不会不顾另一样东西。
水镜看向霍绝身后的霍家军,道:“暗探兰兆寻真相他此时已经相信眼前这人并无恶意,但他实在是不明白,此人既然说“诸国纷争不欲多管”
,显然不属于任何阵营,那么他又为何能对大銮兵力分布了解得如此清楚,为何会恰好出现在他率兵驰援的必经之路,又为何要出言劝阻他前去赴死呢?水镜笑了笑,想起人间常以“天命”
,“缘分”
之类的说辞来给巧合披上一层玄而又玄的外衣,便索性也借来一用,道:“将军可信天意?”
霍绝抿了抿唇,似乎是认真考虑了一番,这才严谨道:“略信几分。”
水镜点了点头,道:“那将军就当我的出现是天意便可,是天意让我来给将军做这……指路人。”
霍绝似乎放松了些,但放松之后,眼中的失落与黯然却失了遮掩,逐渐浓郁起来,他收回仰望的目光,有些茫然地看向峡谷前方,凝眉喃喃道:“可在下……此刻却不知路在何方。”
水镜垂眸静了片刻,抬眼道:“将军现有的兵力与大銮悬殊太大,无论硬拼还是智取都没有胜算,但若是将军今日愿意避其锋芒保全实力,来日未必没有机会发展壮大卷土重来。”
“将军须知,路并非只通往前方,”
水镜抬手指向霍家军的来路,“也通往身后。”
霍绝顺着他指的方向回过头,所有霍家军也回头望去。
许久后,霍绝转回头来,对水镜遥遥抱拳道:“多谢。”
水镜轻轻颔首:“告辞。”
说罢,再未停留,转身离去。
谷中马蹄声起,水镜并未理会,一路上至山巅,这才停下脚步,回首望去。
滚滚烟尘中,骏马遥遥向南方奔去,虽不如来时急切,马蹄声中却依旧透着笃定。
水镜并不知晓这名震四方的霍家军往后将会何去何从,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费如此多的口舌横加劝阻。
许是如他自己所说,是为霍绝的惊艳身手和霍家军的不凡气度而心折,不愿见他们枉送性命,又或者只是心意所引,故而随心所欲。
水镜垂眸笑了笑,这世上之事本就未必桩桩件件都能寻出个缘由道理,想做便去做了,这即是水镜的道理。
转身欲离开时,他忽而想起解无移的一句话来。
“在你看来,诸国纷争或许只是来日史书中潦草一笔,而我却身在史中,避无可避……”
水镜偏了偏头。
旁人乃是避无可避,而自己却是可避却未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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