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婴心大步踏进铺子里,铺子里生着炉火,很热。
一个裸着上身的汉子坐在炉子边抱着铁质烟筒抽水烟,抬头见有来客,放下烟筒站起来,笑吟吟迎过来,道:“这位客官要什么?”
祝婴心抬头环顾一圈,见一面墙上挂着的马蹄铁、短匕和菜刀,她走过去,取下马蹄铁来看了一眼,东西倒还可以。
那汉子打量着祝婴心二人,笑道:“两位不是本地人吧?”
祝婴心瞥了他一眼,道:“马蹄铁有多少?”
“咱们镇子小,养马的没多少人,马蹄铁平时也没多少人要,就墙上这些加十几个吧。
”汉子道:“你们是贩马的商人?这几年赋税高,大冬天行商也不容易,你们打哪儿来的?”
“赋税?”祝婴心取下一把匕首,刮着刀刃试锋利度,她漫不经心地问:“赋税怎么个高大?”
“你来时看到那一路的乞丐没?”汉子嗤笑一声,道:“全是今年夏天从西边逃过来的,庄稼被淹了,没庄稼,还要上税,自己都快饿死咯,哪来的钱交税,可不交又没法,犯罪的,送到边上去,跟那些蛮人打交道,还不如跑呢。
”
祝婴心愣了愣,不禁感叹,便是神通广大的陆道一,也无法保证这个天下真正的太平。
买完东西回去,小福子还是没醒过来,只有这小太监知道怎么跟苻云舒通信,留着还有用。
祝婴心把玩着从他身上弄下来的玉牌,那是宁王苻云舒的牌子,也不知那苻云舒怎么样了。
她与苻云舒的利益关系还可以维持下去,苻云舒如今调离二十万大军,昭虞必然空空荡荡,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,希望他能撑住。
祝婴心漫不经心地想。
她想着想着,思绪又飞到那些乞丐身上去。
第14章
带小福子归队已是两日后,全军在冰天雪地中等了两天,小福子有些愧疚,那些将士和祝婴心却并不在乎似的。
一路上遇到的鹿、兔子,便是那一日的餐饭。
也遇到过饿得眼睛发绿的豺狼虎豹,想要试图攻击这只队伍,却反被击杀。
狩猎时的祝婴心似变了一个人,她往日里谨小慎微的人,但凡追逐起猎物来,便凶狠大胆,比她追逐的野兽,更像噬血的凶兽。
这条路一直走到冰雪消融,新叶抽芽,俨然开春。
遥遥望见赤水,一条宽阔的大河卧在大地上,滔滔江水不眠不休,滚滚西逝。
越过这条河,就是南郡了,祝婴心甚至能看到对岸的平翰城。
大大小小的船在江上飘泊,料峭春风梳着岸边嫩绿柳条,楼台亭阁拔地而起,身着长衫头束缁撮的男子立在船头,顺流而下,观望岸边景色,好不悠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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