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祖光倒是有些急了,见高溶慢慢沉默下来,说不得什么了。
便插话道:“邹先生何必做老骥之态!
五十岁算得什么,多少学得文武艺、货与帝王家之人,等到做官时都是这个年纪?先生这般年纪,至少还有十年、二十年呢!”
平民百姓一般六十岁就算高寿了,但官宦人家生活好些,也没有粗重伤身的事,活到六七十岁很常见。
“十年、二十年,便能再造一乾坤!”
赵祖光无比相信高溶,这也是他豁出一切,甚至赌上了整个赵家,都要跟着高溶行事的原因——若高溶真的失败了,他作为高溶死忠,整个赵家因此受到牵连,一点儿也不奇怪。
这就是皇权斗争,真正的你死我活。
看着这样的赵祖光,邹士先有些恍然...倒不是说赵祖光就比高溶会说服人了,事实上,他们表兄弟两个是半斤八两。
但邹士先却在赵祖光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,二三十年前,他也是这样的。
他遇到高齐,是良禽择木而栖,从此之后,他的人生有了远大目标...几乎是一夜之间,邹家的浪荡子弟就抛弃了原本的斗鸡走狗、拈花惹草,仿佛曾经的那个纨绔不是他一样。
人就是这样,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之后,曾经种种就微不足道了。
为了帮助高齐成就霸业,他邹家可以不要,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。
如果他死千千万万次,高齐就能一统天下、澄清玉宇,他也是不会犹豫的。
现如今想想,如果他死在了当年的某次危局中,而不是‘福大命大’,死里逃生,或许会更好——那样的话,他是死在满足里的,而不是如今这样,慢慢枯萎老朽,如尘芥一般微小。
最终,邹士先送走了高溶和赵祖光,之后闭门良久,似乎想了很多,又似乎什么都没想...他想,他其实还是不甘心的。
他不甘心,曾经的一切就那样没了,曾经许下的豪言壮语也流散了。
但要重新再来,他又丧失了那样的勇气...这些年来,他已经习惯了活在过去,要让他重新看向未来,这是一个痛苦而困难的过程。
而且,一个臣子,一生其实也很难效忠两位主公。
斯人已去,哪怕高溶是高齐的儿子,对邹士先的意义也完全不同。
他至今犹记得,主公与他相遇在赌场,他当时不知道那是称霸一方的燕王,高齐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和自己赌的人会是自己最重要的谋士。
邹士先少年时出入赌场,博戏最精,高齐却是个生手。
他当时闯入赌坊,只是为了给一个被赌场骗的可怜女子出头。
邹士先觉得有趣,便代赌坊老板和高齐赌了一局,一局定胜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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