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平淡道:“昭怀太子妃病入膏肓,殷大夫说已无可救药,至多还能再保两个月。
陛下说,岛主与昭怀太子妃青梅竹马,这最后一面,端看岛主见是不见。”
这最后一面本该辜薪池见,但萧尚醴与乐逾都心知,乐逾绝不会让辜薪池以身涉险。
乐逾道:“乐某记得自己至今是南楚钦命要犯。”
一离蓬莱岛入楚国境内,就给了楚国擒下他的缘由时机。
苏辞一脸镇定,看向他道:“陛下说了,这最后一面,端看岛主见是不见。”
苏辞敢上蓬莱岛,因为已针锋相对,两国为敌,反而不斩使者。
楚帝的使者在蓬莱岛出了差池,蓬莱便要被迫与南楚有弥天大恨,不死不休的仇怨,这对蓬莱岛而言绝非益事。
乐逾道:“见是不见,乐某明日会给你一个答复。
稍后有船送明鉴使上岸。”
苏辞却道:“小女子今日已疲惫了,有意再叨扰岛主一夜。”
她是想打探蓬莱岛上的情景,乐逾却不惧她打探,也不多纠缠,随口道:“悉听尊便。”
就送客了。
蓬莱岛上整理出雅洁客室,装点洒扫,供楚帝的使者下榻。
岛上的僮仆侍女,许多年纪还小,对苏辞的身份一知半解,也不知蓬莱岛与南楚朝廷间出了多少事,只是难得见生人,还是孤身一人到岛上的年轻女子,不住地偷偷望她。
林宣却滴水不漏,亲自询问过苏辞饮食喜好,甚至主动提议她四处走走。
蓬莱在南海上,地面温暖,落雪也不似锦京,雪片虽大,落地不多久就要融化,少有能积几日的大雪,更常有雨雪交加的情景。
这日蓬莱岛上午后雪将融未融,她沿石径走上一片小丘,这里地势略高,可以看见方圆数里,别处都是青松,这里四周却是花树环绕,影影绰绰。
枝干上没有花叶,披着小雪,别有一种清新。
苏辞默想来时的路,片刻又摇头。
来时船上门窗都被封住,她有心计时,可是足有半柱香时间在漩涡中辨别不清方向。
不知蓬莱岛的船如何在几十里的大雾中找到路径。
她心道:“罢了。”
望向小丘下远远的溪水,花树中露出的精巧屋舍,居然看得出神,觉得这真算人间仙境。
方才客室之中,以龙脑熏香,灵芝绛草为盆景。
坐榻边铜炉燃炭,温暖如春。
顶上吊的帘幕轻薄如烟,纱帐四角以四串硕大浑圆的珍珠坠子压住。
细纱上并非刺绣,而是以笔墨绘制梅花。
鹅黄色的薄纱被珠光映照,如同月光,漫天白梅飘洒,花蕊藏有暗香,放下纱幕就如同梅花落满一身。
豪奢珍巧之处纵是比楚宫也差不了几分。
海上蓬莱岛确实不逊于人间帝王家。
小丘下林宣走来,应该是请苏辞去用晚膳。
苏辞颔首,迎了上去。
一个仆妇匆忙上来,慌张行礼,到林宣耳边说几句话。
林宣面色立时变了,转过面向苏辞道歉,就先行离去。
那仆妇跟他急急忙忙地走,只留下两个侍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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